
从教三十余年,我愈发深刻地认识到:语文教育早已超越“教课文”的局限,成为一场与学生精神世界对话的生命旅程。现在, 我们备课, 不再首先“备课文”了,而是首先“备学生的精神需要”了。文本要为我们的学生服务,而不是我们为某个文本服务。学生第一,文本第二。有了这个立足点后,我们便拥有了驾驭文本、解剖文本、创造文本的魄力。在文本面前拥有自由,是一种自信:相信在此刻,在当下,我们能够赋予经典文本新的生命活力。更是相信,经典之所以成为经典,不是因为她古老,而是因为她拥有在当代语境下随时复活、重生的特质。
这与2022年新课标“从学科立场走向教育立场”的理念同频共振——当我们将备课的重心从“文本解读”转向“学生的精神需要”,语文课堂便拥有了无限生长的可能。今天,我们以《驿路梨花》为切口,结合多个经典课例,探寻如何让语文教育真正成为滋养生命的沃土。
一、以生为本:重构语文教育的价值坐标
新课标强调“语文核心素养是文化自信、语言运用、思维能力与审美创造的综合体现”,而这一切的根基,在于对学生主体地位的尊重。《驿路梨花》,其教学设计中对文本的深度挖掘,为我们以生为本开展教学提供了绝佳的基础。传统教学可能聚焦于情节梳理与主题归纳,但站在“学生精神需要”的视角,我们会思考:如何通过文中“步步设悬,处处误会,层层剥笋”的巧妙情节,引导学生理解责任与奉献的意义?如何让文本中“助人为乐”的故事,与学生的生活经验产生共鸣?
《驿路梨花》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入选初中语文教材,后被删除,如今又重新入选部编教材,其历久弥新的价值不言而喻。确实,现在读起该文,你一样感觉它一点不“旧”,而且还会有一种湿暖在心中流过,为什么会这样?我要说,那就是这篇文章的主旨很“现实”——助人为乐的美德闪耀着人性美的光辉。课文虽老,但情感不会老,所以是常读常新的。
解放军在树林过夜、半夜淋了大雨浑身湿透的时候,想的不是自己的狼狈,而是过路需要一间小屋遮风挡雨;梨花和哈尼小姑娘们并不需要在小茅屋歇脚休息,却担心小茅屋无人照料年久失修;瑶族老人用了小茅屋米和柴火,考虑的是要还给人家(我们可以推想他以后会继续来送米);“我”和老余几乎没有可能有第二次涉足这陡峭幽深的哀牢山,却在离开之前加厚了屋顶的茅草、挖深了房前屋后的排水沟——他们在自己遇到困境或者得到优待的时候,首先想到的是别人。他们有一个共同特点,那就是他们都不会长期居住于此。也就是说,他们为小茅屋所做的一切——解放军叔叔的修建、梨花和哈尼小姑娘的照料、瑶族老人送米、“我”和老余修葺都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别人。这样让文章的主旨一下子高尚起来。
文中解放军在困境中为他人着想修建小屋,梨花和哈尼小姑娘们担心小屋失修主动照料,瑶族老人用后想归还,“我”和老余离开前进行修葺,他们都不是小屋的长期居住者,却都为小屋无私付出,这种高尚的品质正是对学生进行精神教育的优质素材。
已所不欲,人所不欲;己所欲,人亦所欲。推己及人,同理共情,这便是中华美德代代传的内在动力源。
这种从文本到生活的联结思路,同样适用于其他经典课文。在《背影》教学中,我们曾设计“家庭记忆博物馆”活动:学生用文字、照片或短视频记录生活中的亲情瞬间,将文本中的情感体验转化为真实的生命感悟。有位学生在整理家庭相册时,偶然发现父亲年轻时的工作照,结合课文中“蹒跚地走到铁道边”的描写,写下了这样的感悟:“原来爸爸不是天生的‘超人’,他的背影里藏着岁月的重量。”这种从文本到生活的联结,让语文学习真正触及了学生的心灵。在《皇帝的新装》教学中,我们模拟“网络舆论场”,让学生分组扮演“网民”“媒体人”“权威专家”,围绕“是否揭穿谎言”展开辩论。学生们结合当下网络谣言、信息夸张不对称等现象,深入探讨独立思考与勇气的价值。这种跨时空、跨现实的情境创设,不仅培养了学生的思辨能力,更让经典文本在当代语境中焕发新生。
二、跨界融合:突破语文教育的边界桎梏
语文的归宿不在教材的方寸之间,而在“万丈红尘”的广阔天地。我们不应局限于一支粉笔、一本课本,而应大胆整合多元资源,让语文与哲学、艺术、科技等领域产生碰撞。在《驿路梨花》教学中,其本身的文本特色与丰富内涵为跨界融合提供了广阔空间。
文中“连环设悬”的情节、“双重误会”的设置以及独特的线索结构,都可以成为跨学科融合的切入点。我们可以构建“立体学习场域”:在地理维度,融合地理学科知识,让学生绘制“哀牢山小茅屋”的文化地图,探究边疆地区的人文风貌与自然环境,理解“善意”如何在特殊地域生根发芽;在艺术维度,结合美术课,开展“梨花主题海报设计”,用视觉语言诠释“奉献之美”,因为文中梨花的洁白、清香象征着人物无瑕、无私的心灵,这正是艺术创作的绝佳灵感来源;引入音乐元素,让学生为课文配乐朗诵,感受文字与旋律的交融,通过音乐烘托文中温暖、美好的氛围;在心理学维度,引入心理学中的“利他行为”理论,组织学生分析文中人物的心理动机,讨论“帮助他人是否一定需要回报”等哲学命题,结合文中人物的行为,深入探讨人性与道德。
同样,在《苏州园林》教学中,我们打破学科壁垒:链接建筑学知识解析园林布局,借助VR技术让学生“云游”拙政园、狮子林,实现多感官沉浸式学习;邀请非遗传承人走进课堂,现场演示苏绣、评弹,让学生在传统文化的鲜活体验中,理解“如在画图中”的美学意境。这种跨界不是对语文本质的背离,而是对语言力量的更深层挖掘。正如顾明远教授所言:“教育的本质就是生命教育。”当我们以开放的姿态拥抱世界,语文课堂才能真正成为滋养生命、启迪智慧的场域。
三、创新实践:构建生命在场的语文课堂
追求自由与创新,是语文教育者的灵魂底色。我们倡导以“探险者”的姿态设计课堂,允许不完美的尝试,鼓励学生在真实的语言运用情境中成长。《驿路梨花》的教学设计中,其情节的跌宕起伏和主题的深刻内涵,为创新实践提供了丰富的素材。
在教学中,我们可以创设“小茅屋守护者计划”:学生分组扮演文中角色,撰写“守护日记”,模拟如何传承助人精神;或开展“当代善意传递”社会调查,用采访、报告等形式记录身边的温暖故事。有学生采访社区志愿者后,将素材改编成剧本,组织班级演出,真正实现了“从文本到生活,从感悟到行动”的转化。这种“活学活用”的方式,与其他课文教学形成呼应:在《纪念白求恩》教学中,我们打造“红色人物纪念馆讲解员”角色模拟,学生通过查阅史料、撰写讲解词,深刻理解“毫不利己专门利人”的精神;在《社戏》教学中,开展“民俗文化体验工作坊”,让学生亲手制作乌篷船模型、学唱绍兴戏,感受乡土文化的魅力。
同时,我们积极探索“无边界课堂”。例如,在教学《春》时,我们将课堂搬到校园的垂柳树下,让学生用五感观察自然,即兴创作诗歌;利用短视频平台开展“课文微剧创作”,鼓励学生自导自演经典片段,打破时空限制,让语文学习从45分钟的教室走向无限广阔的生活。
四、回归本质:以语文之力,育生命之美
语文课堂是生命教育、生命课堂的主战场,追求经由语言文字的学习探索生命幸福之道,实践打通教法、读法和活法。所谓“生命课堂”,就是生命教育理念指导下的课堂,就是“生命在场”的课堂。生命课堂,是我们理想中的课堂状态,更是一种理想的生命和精神状态。
我们提倡通过灵性阅读、生命写作、激情生活三条路径是语文教学过程保持语文教育、生命教育的状态。这也是语文教育的终极目标。我们将语文与心理学、哲学结合,赋予经典文本疗愈功能。在《驿路梨花》中,其传递的助人为乐精神以及人物的美好品质,都可以作为学生心灵成长的养分。在《老王》教学中,我们引入“共情力培养”课程,就说通过倾听、交谈、观察及换位思考,引导学生思考“如何以善意对待生活中的‘边缘人物’”;在《假如生活欺骗了你》教学中,结合积极心理学理论,设计“挫折应对策略工作坊”,让学生探讨逆境中的成长之道。这些设计不仅提升学生的语文素养,更滋养他们的心灵,为幸福人生赋能。
程翔老师说:“语文教师的专业价值体现在课堂作品上。”每一堂充满生命力的课,都是我们用人格与智慧书写的教育宣言。记得在《背影》教学后,有位学生家长发来短信:“孩子第一次主动拥抱了他的父亲,感谢语文让孩子学会了表达爱。”这样的反馈,正是对语文教育价值最生动的诠释。
从《驿路梨花》的善意传递,到万千文本的精神共鸣,语文教育始终在回答一个永恒的问题:如何让年轻的生命在语言的浸润中,成长为有温度、有思想、有担当的人。让我们以研读新课标、对标新教材、落实新课堂新课标为指引,以突破传统教学、着眼全面发展、聚焦智慧创新为羽翼,从语文教学走向语文教育,在语文教育的天地间,自由驰骋,一往无前!这是一场教育的跃进,更是教育本质的回归。